很難得的,這次收到回饋的消息。
我想了幾天,跟朱談了一下,我決定要去。

可是一開始的訊息傳遞讓我覺得很困擾,甚至煩躁。
那時手邊忙著暑出的活動籌備,雖然只有一部分,可是也有點小棘手。畢竟我第一次上山,很多事情是生疏的,全靠賀星星和其他人擋著,我就有點變相冗了。
之後,還是朱在深夜(過十一點……)打電話來,說我被懸賞了(?!)

哎,我可是有回覆的啊,系統漏信也不能怪我。

於是在還沒回饋時,我便上了一課:什麼事情都要二次確認,盡量避免出差錯。

之後第一次開會,又是一次烏龍。
本來預定是要6/25上山的,結果因為颱風,謹慎的隊長群們決定取消,我又能去了。說不定玉青組長覺得我挺莫名其妙的。

所以,一開始我覺得很排斥,甚至一度興起想退出的念頭。可我發覺,這是我近幾月來的惡性──退縮,只要心情受影響,很容易什麼都往外排拒。

其實我也了解這樣是不行的。去年暑出我逃避了一次,往後是不能這樣下去的。於是帶上面具,努力扮好自己的角色。

有多久了?我都以為面具不再是那麼需要的裝備,經歷這七天六夜,我卻認知到,雖然常常告訴別人「不行的時候記得說出來」,自己卻做不到。

這不是背道而行嗎?

前幾天在臉書上看到雅庭說:「面具戴久了,就拿不下來了。」若不是蘇老大常說反身而誠,我的確快認不出我自己了。

也許一開始大家都是生疏的,等幾手動感的歌喧鬧起來,似乎心房打開了。

後面的幾天大家一起躺地鋪,吹著總是冷醒我的冷氣。
感覺,我回「家」了。

自從高階結業後,除了一次研習,我完全地脫離了領培。雖然之後聽大家說,是自己要主動去找資訊,畢竟組織架構上還不甚完整,有很多事情是需要學員自己主動去聯繫的。這也讓我明白,自己還有多大的改進、學習的空間。

接下來幾天,協助老師們辦理鬆散的活動。不能說沒有深度,但是對於品質參差的學員來說,這活動所具有的意義,已經發揮了接近九成的功力,使孩子們理解意義不是啥小。

(題外話:雖然艋舺的這句台詞很聳動,但針對某些角度而言,有些過於淺白。有時候,正因為有「意義」,而存在價值。)

比起我總是默默的,偶爾羞怯的笑笑,其他人好活躍。

每次一轉頭,都看見孟俞在跟小葉老師聊天。
不經意一瞥,瞄到朱又在搞笑,不顧後果破壞自己的形象……
閉起眼睛,用聽的也知道育瑋不需集氣就能隨手搞笑。
瞇眼看著恐龍,就覺得這有點脫線的人,線頭又跑哪去了。但是又挺臨危不亂的,真是整齊又凌亂的毛線團。
晚上坐在電腦前整理照片,偶爾回頭看之中,他嘴角邊的竊笑,瞬間確定這人很悶騷……
有時放空後回神,發現曲涵戴著耳機默默剪影片。(結果最後一天大爆發,意想不到)
書瑜,就像小寵物般可愛地跟著大家,然後晚上一起歪著睡覺。卻在任何人最需要援手的時候,給了溫暖的拍拍。
雖然同是六期的恬恬,既陌生又熟悉,怎麼親近都不對,卻是大家的好幫手。
那個嘴巴賤賤的軒華,看你跟孟俞鬥嘴真的很有趣,聽了都要竊笑,免的你拿不知道從哪拍來的蠢照,一臉皮皮威脅我要擺上公共空間……

也許相處上多有摩擦,但大家都很寬容,這讓我們能和諧的共處,合作愉快。
也許一開始沒感覺,慢慢的,我心裡真的湧起,「回家真好」的放鬆情緒。

我不能說這次回饋給了我什麼,然而我能確定的是,至少心裡空缺的某一塊,被填滿了。即使現在還是有些空洞,總是好過月球表面。

在晚會大家分享的時候,我是倒數幾個,可是心情已經瀕臨崩潰,我想笑著帶過,可是鼻音和顫抖的尾音,讓我很難繼續。如果繼續封閉能減少流洩的瘋狂,我還是讓城牆保持原有的面貌,這樣或多或少表面上是個正常的人,表面上。

聽完恐龍和之中的故事,我不能說完全懂。但,那些戳進心中的痛,卻怎麼也停不了,就像我也身歷其境,感同身受。

即使我不只一次確認,這個社會生病了,國家體制出了很大的問題,那麼這些破洞由誰來解決呢?我不知道,每一階的培訓結束,我都很有自信的回到學校,認為難關不過如此。但這樣的自信,不斷被打滅,澆熄,然後我的心又如死水平靜。

原先我還覺得安慰點,因為有朱的理解。時間久了,我一直把自己蓋在牆內,這讓我難以肯定,而是抱以遲疑……

也許白目度日,瘋癲而幼稚地,會使人無法直接看見我心中的傷口和淚水,可惜對有些人來說,還是能敏銳的嗅出血的鏽味和淚水的鹹味。

姐姐寄來的一封信,讓眼淚忍不住要潰堤了,卻也覺得感謝。因為自己龜毛個性的關係,在這種被察覺、被理解的時候,有如釋負重的獲赦感。

既朱之後,我又感到了短暫的歡欣感。

即使是片刻的放鬆,我知道我仍舊會將自己逼到牆角。我很清楚,若不找出辦法解決,總有天我會殺死自己……
這樣清楚明白的認知,不曉得該說哀傷還是另類的鼓舞,至少我了解自己的弱點為何。

大家這幾天都辛苦了。
還有跟我們一起努力的志工,我真的認為,他們打破了我近幾年來的成見。
本來覺得孩子一代不如一代,類似的社會新聞也層出不窮。但是,在玉青老師的引領之下,這些孩子讓我從原先的客氣距離,拉近到了或多或少能觸摸我的範圍。
我很驚訝的是,這麼靠近都市的學校,這些孩子能保有一顆直樸的心。就算帶著沉重的故事,仍然掙扎著脫離泥淖,努力的繼續生活。

兩手拇指都不夠讚美他們。

我看見你們的努力,也謝謝你們讓我拾回過往的希望,讓我覺得眼前不再太難熬。
我也會跟你們一樣,很努力的去面對自己的難題。

這說短說長都不是的七天六夜,彷彿又過了另一個人生。可能我沒有神奇地脫胎換骨,但我重新檢視了過去和現在的自己,以及我對他人的相處之道與態度。

我想,面具依然是需要的。能看見面具底下真正有什麼的人,還是太少。
我明白,是我自己太過奢求,於是很少期望。久而久之,我以為是我自己放棄了希望,其實是我背棄光明,不斷朝黑暗沉淪。

很希望有誰的一雙手趕緊拉起我,但最需要的還是我,回頭。

領培營給每個人的感覺都不同。
可我必須說,來這裡的一些人,心裡都有些傷口,他們渴望的,有些是救贖,有些是原諒,有些是被愛,有些是去愛人。

我可能什麼都要,因為我是很貪心的。
當執著過甚,我快要分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麼。
我也知道,這樣是不行的。

同時,我也得說。
朱變的很不一樣,以前覺得他只有淡淡的顏色,現在慢慢的鮮豔起來,這讓我覺得很棒,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。
雖然這幾天我們的交集不多,但看他躺在地板睡到打呼……
哎,交大小宅宅,想宅也是要有體力的好嗎……?

有好多好多話想說,卻說不出口。

誠如晚會簡短帶過的幾句話。

「有好一陣子我封閉了自己,和人群來往的時間減少許多,即使內心有不少想跟人分享的情感,卻難以化成文字說出口。因為,不會有人懂。」

我真的很想說,可是我說不出口。

我不想讓別人擔心,所以我不說。
我不想讓別人憂慮,所以我微笑。

久了,我也真的以為我沒事了。
但傷口依然淌血,真正了解的人就那麼一兩個。

而我卻失去了表達的能力,就算想說也不知道怎麼說了。

或許到頭來,我真正想說的是最後那幾句話。

不過,沒有哭的軒華,倒是給了我不少新奇的認知。
這點我很感謝他。
雖然嘴巴賤賤的,可是溫柔的心很替別人著想。打死說不出口,被說中了就用醜照來轉移別人的注意力。
就是「傲嬌」。

其實也有令人不愉快的地方。
比方說育瑋。
或許他小丑般逗人的行為很有趣,可是真正相處起來,不是我能容忍和接受的。我知道這是表達方式的問題,軒華還說:「女生就是這樣」。
是喔,到頭來我也不免俗地成了差不多女生?

但回頭看書書和恬恬就沒這問題。
小軒軒的觀察力不夠唷。

今天去參加表叔的婚宴,路上開著廣播,「彩虹的盡頭」和「再見」都被點播了,雖然點播人似乎都不是領培的人,卻覺得這種熟悉多於莫生的感覺,令心情很愉快。

不是不回頭,而是我不能保證即使答應了,我能在明年依舊笑著和你們見面。

擱在鍵盤上的手,幾度敲打,又將成形的字句刪去。
好想寫一首詩,紀念這個青春的暑假。

我愛你們。
也愛你。
和你。

剛開始不久的夏天,瀰漫著初戀般的酸甜香味。
我會學著期待,然後慢慢的讓自己保留希望。

這是跨越的一大步,用話語說不出口的文字,在這三千初的篇幅,說出了最少一半的心情。剩下的,可以自己體會嗎?
可能有些人可以吧。(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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淚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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